正文开始前先说个事,上一节里,奕谙为啥一看到戏报上“金春元”仨字儿就晕菜了呢,因为票友登台演出在刊登的姓名之间,须加上一个“君”字;客串演出时,一般在戏报或水牌子上均称“某处”,像张处啊,李处啊,这样的。两条都不符合, 奕谙就知道他三哥下海了——京剧票友有一定造诣以后转成职业的,称为“下海”。
为啥然后奕谙就哭的淅沥哗啦了呢? 因为清朝禁止旗人票友下海,一旦下海,即开除旗籍——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,尤其是在郡王之家。下文中我会继续解释这事……
另:所有年龄都是虚岁,因为清朝就这么记……
另另:这是坑,而且是草稿坑,本人无聊时的YY的产物,无有任何技术含量,无事莫往里跳!跳进来摔死摔残摔伤的不负任何法律和道义责任~什么?医疗费?倒霉催的,该你倒贴!
头天晚上我们回的很晚没有去父母房里请安,所以三哥下海的消息第二天父亲一问车夫就知道了。
大概因为三哥原先就是“京城十票”之一,他此番下海也算的上是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了吧,父亲的反应并不激烈。
当时我正在书房里猜想着最坏的结局,心情很糟,倒是三哥反过来安慰我。正说着话就听到了父亲的脚步声,三哥连忙道:“快到多宝格后面躲起来!”
“不。”
“赶紧的!你在这帮不上忙,只有添乱!”说完把我推到了多宝格后面强迫我蹲下。
三哥刚回到书案前坐下父亲就进来了。他径直走到靠墙的一张紫檀木圈椅边坐下道:“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啊。”
三哥必恭必敬地跪下道:“奕诜对不起阿玛阿谟。”
“对不起?你哪里觉得对不起了?”
“奕诜是世宗皇帝的子孙,出身宗室,一不该热衷科举,终日与文人为伍;二不该学戏下海,有辱门楣。”
“你倒是都明白嘛。科考的事也就罢了,读书不是什么丢脸的事。你学戏还到票房里去唱我也忍了,人都说老和亲王是荒唐王爷,上梁不正下梁歪,我现在搞洋务也不乏讽刺之人,不差你这一点流言蜚语!可是你谁也不言语一声就拜了师下了海,这算怎么说!逼着我这个整白旗督统把你开出旗籍你就高兴了是不是?”
“奕诜不孝。”三哥跪在底上抽噎着说,“科考只是一时之兴,不甘被汉人比了下去。可是这学戏票戏……奕诜实在是管不住自己……忍不住的就喜欢它……”
“你忍过吗?啊?听见琴声就走不动!你是迷到了这步才告诉我忍不住了!”
“阿玛,事已至此,还请您切莫动怒。奕诜知道不能再呆在王府里招惹是非了,明天就搬出去。不孝之处虽万言不能道尽。但长痛不如短痛,殿试不应了,既然没有授职,皇上也不会有什么责罚……”
“你倒是不痛了,你想过这个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没有!再说你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的子孙?说不痛就不痛了?我告诉你,开出旗籍,离开王府,你就什么都不是!非但什么都不是,而且,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了。你怎么就知道你到时候不会后悔?”
“阿玛……奕诜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奕诜今年十八岁,求阿玛让我做一件到八十岁都不后悔的事。”
父亲沉吟了一会,问道:“你真不后悔?”
“奕诜不知道下海以后会不会后悔,但若不下海定会后悔。”
“去票房唱两回不就完了吗,偏下海,有什么区别?”
“阿玛,您醉心西学本也可以于书斋自娱自乐,却为何又要趟洋务这趟混水?”
“我朝先贤林少穆曾有言:‘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’。更何况生于宗室,于国于家更应尽心才是。”
“阿玛,奕诜没有您那么高的境界,担不了这么重的担子。奕诜想逃。宁可开除旗籍,也不再做第二个和亲王。此番下海,想必能唱红京城,这总比今后做个图有其表的贝勒爷强的多。奕诜知道,干什么都不容易,但只要唱戏,纵使受苦也是甜的;若是养尊处优,碌碌无为,坐吃山空,那更对不起列祖列宗。”
“总算说了实话了。”父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是奕诜无能。”
“你可确实知道奕谙是一直拿你当楷模的?”
“谙哥儿比我有出息。他是想要出使泰西讨回失地的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是!”我从多宝格后面站了出来。
“哦?”父亲似乎不那么严肃了,“为什么是出使不是出征?”
“‘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’”
父亲笑了:“你还小,不明白这里面的事。不过,即便你想出征,恐怕也不那么容易。哎……算了,不提这事了。说说吧,出了家门,唱红之前你怎么生活?甭指望我给你什么,你是要被赶出家门的。”
“阿玛不用担心,奕诜跟师弟借了房子,在苏州巷。流落街头绝不至于。至于生计,昨天的那场有进项,够花一阵的。”
“你可要想好,此路不容回头,出了这个家门就再进不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尽快动身吧。不要叫你额谟知道,也别等着开完旗会赶你走。”
“知道。”
阿玛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道:“记着你自己说的话。”
我把三哥扶起来坐到椅子上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阿珲,我天天去看你。”
“别犯傻,在家好好读书。”
“那我怎么见你?”
“恐怕……难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还小,阿玛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天桥看戏的。等你长大了吧。要是还记得我,就来看看……”
“不行!等不了!阿珲!到时候一定有办法!”
“怎么等不了呢?再过四年你就成年了。”(15岁成年)
“四年好长啊!”
“是啊,等着等着就忘了。”
“怎么会!”
“还是忘了好。不要给人落下话柄。”
“阿珲,你怎么了?!”
“没什么,你还小,以后你就都懂了。”
“阿珲……你别瞒着我了,下海你就瞒着我……这次又是什么?”我含着眼泪瞪着三哥问道。
“真没什么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我忘了你,昨天晚上你不还舍不得我呢吗?”
“这不是一码事……”
“不行!我不让你走!我要天天去看你!”
三哥笑了起来:“你到底要怎么样?”
我忍着眼泪正色道:“四年以后我一定去看你,你别躲着我!”
“好。”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
“恩,一言为定。”
“不行,空口虚言。”
“要立字据?”
“不是……阿珲……你再背我一次?”
三哥笑着站起来转身顿下把我背起:“去哪?”
我话还没出口七哥就气喘虚虚地冲了进来。
“猴急的干什么?”三哥问。
“三哥啊……没出事吧?”
“都在预料之中。怎么了,这么慌?”
“老八出事了!”
三哥把我放下道:“别着急,慢慢说。”
“奕诚偷偷给沈葆祯沈大人写了封信,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,然后要考福建船政学堂。沈大人直接回信说只要他想,不用考直接就能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你傻啊,这还用然后!他一跟阿玛说家里就炸锅了!阿玛倒是没说什么,阿谟根本就不让他出家门,敢出一步就打断他的腿。奕诚说打断腿也要学造船,阿谟就说就算他到了福建也要把他绑回来。”
“怕他太小了?都12了呀。”三哥摇摇头。
“是太远了,一去就是三五年回不来。再说他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,一个人去了怎么活?阿谟当然舍不得,我也舍不得他走啊。”
“你这倒是像个当哥哥的嘛,”三哥拍了拍七哥的后脑勺,“怎么,要奕谙去劝他?”
“不是!我来找你们出主意的,怎么才能让他出的了家门啊?”
“船政学堂什么时候开学?”
“今年12月。”
“还有大半年呢,着什么急。你先让诚哥服个软,等秋祢的时候借口就走啦。”
“诶,我这就回去跟他说,省得他今晚上有跪祠堂。”
“你还得跟他说,这几个月偷偷学学怎么穿衣服怎么洗衣服缝衣服,去了福建天高皇帝远的,要是当地学生挤兑他,有钱也什么都办不成。”三哥狡黠地笑笑,“还有啊,他这一去……回来的时候估计奕谙都有儿子了他还是光棍一条呢。”
七哥笑了我一回正待要走回过神来问三哥:“怎么你不亲自跟他说?他可听你的话了。”
三哥戏谑的神态从脸上褪去,缓缓道:“我不配……”
“这叫什么话,走吧,你一去阿谟必然也说不了什么了。”
“我就得走了。”
“啊?真下海了?!”
“是啊……所以去了更乱套……你回去了且和他把道理讲明白了就成,以后奕谙也要靠你管着了。”
“三哥!”七哥红了眼圈,“我叫奕诚来……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他来送我这个……没必要……还是别声张了。我得悄悄的走,你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三哥,等你唱红了我们再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
七哥含着眼泪走了出去,三哥捅了捅我:“看看,奕谦这样的才叫男人。”于是我也就没好意思掉眼泪。
PS:论文初稿今天交了,总觉得COPY的成分太多,心理不安中……估计此篇质量低下的很……